作者：包存宽（复旦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系教授）；卢煜文（复旦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系）

5月14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河南省南阳市主持召开推进南水北调后续工程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他强调，南水北调工程事关战略全局、事关长远发展、事关人民福祉。这是习近平总书记继去年11月的扬州之行后，半年内第二次考察南水北调工程。民生为上，治水为要。我们党和国家的治水决心，着眼于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千年大计，也是出于更好地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优美生态环境需要的人民性主旨要求。

水是生存之本，文明之源。千百年来，人类社会傍水而居，生生不息。中华民族的发展史就是一部治水史。上古时期就有大禹治水的传说，都江堰、白堤苏堤、京杭大运河等水利工程更是被使用至今，造福千秋万代。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初就确立为人民谋幸福的初心，积极思考并主动探索人与自然相处之道。早在井冈山时期，毛泽东就提出“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这一著名论断，随后的陕甘宁边区、华北人民政府无不注重兴修水利。新中国成立以来，历代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注重治水。可以说，党和国家始终将除水害兴水利作为保障经济社会的高质量稳定发展的基础性、战略性工作，治水的脚步从未停歇。

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和国家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坚持全面协调水的经济、社会、生态效益，科学配置、合理利用水资源，推出治理城市黑臭水体、全面实行河长制、推进长江经济带建设、探索黄河高质量发展等一系列战略举措。习近平总书记站在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全局的战略高度，多次强调治水对民族发展和国家兴盛的重要意义，深刻回答了我国水治理中的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提出“节水优先、空间均衡、系统治理、两手发力”治水思路，为我们做好水利工作提供了科学指南和根本遵循。

治水立足“节水优先”。治水工作要分清主次，强调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是关键，要把节水放到优先位置，杜绝一边加大治水调水、一边随意浪费水的现象出现。提高水资源效率，需要技术、管理、规划“齐头并进”，科学共治，高效善治。这其中，技术是手段，建设节水型社会，需要技术的有力支撑。推广节水农业，杜绝农业用水“大水漫灌”；推进工业节水技术改造和循环用水，逐步淘汰高耗水落后产业；预防城市供水管网“跑冒滴漏”，建设海绵城市，加大雨洪资源利用力度。管理是核心，必须落实最严格水资源管理制度，严格监督问责；设定用水效率红线，严格取水审批；宣传节水观念，增强全民节水意识。规划是引领，做好水资源专项规划、水功能区划、流域综合规划、产业规划、重大水利工程规划等一系列规划，并做好相关规划的衔接与协调。立足节水优先，才能加强水资源的精准调度，倒逼经济发展方式转变，提高我国经济发展绿色水平。

以“空间均衡”为原则，促进南北方、东西部和城乡协调发展。全国统一大市场和畅通的国内大循环，需要水资源的有力支撑。要从全国一盘棋的角度统筹安排水资源配置，强化水资源统一调度。不以一城一地和单一领域的“单兵突进”为目标，而以整体效益、整体利益的最大化为导向。要推进流域治理，协调上下游、左右岸、干支流共治共享，变“零和博弈”为“互利共赢”。要增进部门协同、区域协同、产业协同，推动跨流域互动协作，加强区域、流域、城乡互通互济、互惠互利。

“系统治理”是解决水问题的重要路径。坚持系统治水，就要坚持水环境、水生态、水资源、水安全、水文化“五水统筹”。水环境是目标，也是实现水资源开发利用和水生态服务功能的前提。水生态是基础，一方面，水是沟通山水林田湖草沙不同要素之间的天然联系，而另一方面，其中任何一个要素处理不当，都会反过来破坏水生态系统的完整性、稳定性，影响水的结构、功能。水资源是水环境、水生态的基本依托，是水治理的“牛鼻子”，没有了水资源，水生态和水环境都无从谈起。要科学设定水资源利用的上线，进行水资源总量控制，促进水资源高效利用，在各领域、各行业，以及人类社会需水与生态需水之间合理高效配置水资源。水安全是底线，关系到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关系粮食安全、经济安全、社会安全、国家安全。面对水质性缺水和资源性缺水双重威胁，必须要保证水资源安全、水质安全、饮用水安全，防范洪水灾害。水文化是纽带，从巴山蜀水到江南水乡，水文化是人与水、人与自然情感关系的寄托。要保护好、传承好、弘扬好水文化，延续历史文脉，坚定文化自信。

“两手发力”则是从水的公共物品属性出发，运用政府和市场这一对“看得见的手”与“看不见的手”实现水治理目标。首先，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既不能缺，更不能软。治水的职责，主要还是在政府。政府要统筹好节水与调水、用水与治污，不能既调水又浪费水，不能先污染后治理。重大环境工程建设、生态系统修复、水资源利用规划、行政审批和法律制度建设等方面需要且只能由政府去做并做好。同时，政府主导不是政府包办，要充分发挥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作用。利用水权、排污权市场优化配置水资源，建立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和生态补偿制度，以市场配置效率为动力，通过市场手段加速要素流通，将有限的资源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去。政府要助力相关市场的建设，做好产权划分、权责定义、自然资源审计、制度衔接等工作，让政府和市场“两只手”相辅相成、相得益彰，让保护修复生态环境获得合理回报，让破坏生态环境付出相应代价。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要做好治水工作，实现水为人民而利，就不仅要从人利用水资源的角度出发，也要站在大自然和生态系统的视角去审视、调整、规范人的行为。人水和谐就是人与自然关系和谐的重要方面和具体体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人民的要求，是时代的要求，更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要求。理顺治水思路，践行治水理念，践行生态文明思想，将是对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最好答卷。